来份契约,师生想毁约都难

2017-02-15 19:29:28 作者:谭彩霞 来源: 阅读网

摘要:什么是课程纲要?中国学生可能对此并不关注,但它却是美国大学课堂中的核心内容。它不仅是一门课程的说明书,更是学生和老师间相互促进的一
什么是课程纲要?中国学生可能对此并不关注,但它却是美国大学课堂中的核心内容。它不仅是一门课程的“说明书”,更是学生和老师间相互促进的一份约定。签了这个“契约”,师生想反悔都难。
  在美国利伯缇大学的教学培训上,一位开学后将负责教授本科生人际交流和公共演讲基础课的老师迎来了这样一个挑战。
  负责此次培训的教授警告年轻的老师们,不要想着跟学生做朋友,要保持“职业”的师生关系。教授说:“当然,在交到(除学生以外的)朋友前,你们会先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它叫作Syllabus。”很多老师都会心地笑了,可从中国来的周宇此时却不太明白教授此话的意思。难道这里的学生很“危险”?“很好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很多在国内有过教学经验的老师在出国前并没有接触过课程纲要,甚至没有听说过。
  上课之前,签份契约
  在课堂上,纲要不仅仅是一份说明书,还是一份契约。在乔治梅森大学的传播学基础课上,教师发给学生的课程纲要最后一页是一份“合同签署页”,上面写着:“我已经阅读并明白这份课程纲要的内容和这门课的要求、期望和政策,而且我会遵守以上要求。”然后学生要签字交给授课老师。这就是周宇在接受培训时,教授说它会是教师们的“好朋友”的原因。假设在学期中,学生因为一些自己的问题不能按规定完成学业,比如迟交作业,那老师便可直白地说,“纲要已经写明白了迟交作业是0分(或者是其他评分标准),并且你也签署了合约,这表示你知道并接受这样的政策。”
  一份契约,保护的不仅是老师的利益,也有学生的利益。比如纲要上已经写明了学期当中要完成的功课,老师就不能随便添加别的任务。学生得明确知道这门课要写几篇论文,甚至知道每篇要写几页。若老师要想突然改动,那么学生就可以拿出纲要来维护自己的利益,拒绝老师的改动。当然作为甲方的老师,通常会在纲要的末尾留一行字,阐明保留修改纲要的权利。比如,“你的老师保留在学期中修改纲要的权利,并可无需通知。”然而这行字并不是赋予老师“独裁”的权力,更大程度上是为了保险起见,在极端情况下(与学生的纠纷升级,牵涉到家长或者上级领导)可以保护自己。通常老师不会随便行使这项权力,因为他们这种契约精神也正是美国文化的一部分,契约在美国政治、经济以及生活当中都起了重要作用,人们对契约的尊重和遵守同时也保护了自己的利益,从而形成一个良好的契约社会关系。
  黑纸白字,给你自愿选择的权利
  作为一份契约,另外一个要求就是一种自愿选择的关系,课程纲要也不例外。学生一般在选择一门课后会有一个星期的“契约自由日”。开学头一周,学生可以试听感兴趣的课程,只要在截止时间前决定好即可。如果他们去了一门课的第一节,通过课程纲要发现不理想,或许因为老师布置的功课太多,或许课程内容与预期不同,就可以选择不去上课,不用和这位老师建立契约关系。当然有一些核心课或必修课,学生的选择不多,但是这种必须上某门课的可能性很小。即使存在,我们也知道生活中的契约也不是百分之百自愿,比如我们要安装一个软件,使用一个服务,我们面临的选择可能不多,但这时我们也要“被迫”接受条款。
  这里有个有趣的故事,曾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以下简称宾大)读书的方博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宾大读书时的一次经历。方博当时正在修一门“教育&社会创业家精神”的课程,她的教授L是一位特立独行的老先生,L教授很注重通过课上课下的每个细节给学生传递“创业者”的精神,教授在给学生们的课程纲要中也早提及了,他会用课上和课下的行动去考查大家对专业的认识和理解。2011年年初,大雪封城,学校很多课不得不暂停一周,但L教授却在一次课前群发了一封邮件给他的学生们,邮件内容是这样的:提醒你们一下,大家都在谈论下雪的事,我的一些同事也用这事儿当借口取消了课程。但是我有一辆可以通过任何道路的“战车”(去年有一次所有的道路都封闭了,但我还是开着它载了我的博士生们),除非警察威胁要逮捕街上的行人,否则我明天依旧会开车来课堂,当然,你们可以坐我的车。下雪天来上课,对你们来说真的非常危险,那以此理由不来上课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也希望你们都是安全的。但如果你们只是觉得不方便或者需要多花时间,我相信你们会自己安排好的,你们也知道我会准时出现在课堂上的,记住,这课不适合胆小鬼!期待与你们相见!
  方博在看完邮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上第二天的课程,因为在她看来,教授这样的做法是在给大家灌输创业者的精神,而且是耳濡目染式的灌输,“课程内外的每一个细节与课程目标高度统一”。用契约精神去理解,方博认为:“作为老师,行为世范,不单纯是许诺授之句读,更有责任从点滴改变学生的德行和思想。”这种师者风范是方博当时在美国学习最大的感受。“我是学教育的,所以很希望成为那种课上课下言行一致的老师,能带给学生真正的影响。”方博说。当然这门课程也改变了方博对于创业的看法,她目前就在宾大一个创业团队里工作,并且乐此不疲。
  在方博看来,大学里的课程纲要,对学生和老师都是一个向导,是学生与老师间相互促进的一份约定,这让学习更有计划可行,老师和学生都能从中获益。
  不可违背的契约精神
  那么中国大学能否也使用契约来规范教学以及保护师生权益呢?经过三十多年的对外开放,国内经济领域已经普遍接受了契约制度。相比之下,政治和生活领域的契约文化却依旧尊崇着传统的等级观念,中国文化赋予老师的地位和角色,很大程度上仍是“传道授业解惑也” 的师者,而在西方社会,教育受到消费主义和商品经济影响,教师已逐渐被认为是知识服务的提供者。因而,契约这种商品经济色彩浓厚的事物来到中国,遇到有着文化赋予的绝对权威的中国师者,恐怕暂时会水土不服。这样的理念或许还需要教师多去实践和探索,教育契约的实现仍需一个过程。
  契约的智慧,在于调节人性的弱点和人身体的缺憾,例如马虎、猜测、利己和遗忘,从而营造相对的公平,塑造人性的美好。契约精神不一定要呈于纸上,它是任何形式的责任和诚信。
  据说,在所有“死亡课”中,耶鲁大学雪莱·卡根教授的“死亡哲学”课是最有名的,颇受欢迎。有一次,一位身患癌症且到末期的男孩选修了他的课,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这个男孩比其他人都用功,也比其他人更加“敢于尝试所有人生体验”。这个男孩去世后,卡根参加了他的葬礼,但在期末评分时,卡根“挂”了这个男孩的死亡课,因为已经死亡的他缺席了后半学期的课,缺席了小组讨论,缺席了期末考试,按照课程评分标准,他只能是不及格。没办法,根据契约,在这件事面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课程纲要,竟连生命都无法承受其之重。虽然这个例子有些沉重,但是却愈发说明了课程纲要的重要性和权威性,在它的面前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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